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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坛人物】——孔令辉:我与施之皓没有任何隔阂 2013-05-14

  体坛周报讯 第一次以教练身份出现在乒乓球场上,是在2006年底,孔令辉就坐在场外边看边皱眉,随即给刘国梁发过去了短信:“国梁,这女孩的打法怎么全是漏洞啊。”  

  与青春的告别,你我是从迈出校园那一刻,而孔令辉是从放下球拍那一秒。

  在2006年10月的全国锦标赛上,孔令辉临时决定退役,由于此前就已和总教练蔡振华沟通过退役后当教练的想法,于是转日,孔令辉就出现在国家乒乓球队教练员竞聘会上。在竞聘发言中,他说到“真舍不得放下陪伴自己二十多年的球拍”时已然哽咽,没有滑落的眼泪是孔令辉跟过去的作别。

  第一次以教练身份出现在乒乓球场上,是在2006年底的邢台热身赛中,孔令辉一出场便赢得了比球员更为热烈的掌声,乒坛王子魅力依旧。由于还没有分配到归自己主管的队员,孔令辉就坐在场边观看,看着看着他皱起了眉头,给已经当了两年教练的刘国梁发去这样一条短信:“国梁,这女孩的打法怎么全是漏洞啊?”

  从1989年进入国青队开始,孔令辉和刘国梁不仅是队友也是舍友,尽管两人之间存在着不可避免的竞争关系,但是一个例子就足以证明他们之间的友情——在1995世乒赛决赛中,孔令辉战胜刘国梁后,一直顾忌好友的情绪没有庆祝,当他的亲友拥进休息室想要庆祝时,孔令辉偷偷指了指坐在角落的刘国梁,给亲友们比划了一个“嘘”的手势。

  受“限胶令”影响,刘国梁早孔令辉两年退役,也比孔令辉多两年执教经验,当他收到孔令辉那条满腹牢骚的短信后,便开始以自己从队员转教练的经历心得来和好友分享,而在此后孔令辉一系列重大升迁中,刘国梁都一直力挺自己兄弟。

  如果说刘国梁是孔令辉的益友,那蔡振华便是他的良师。在当初选择退役当教练时,蔡振华就给予了他全力支持,并且一早就提醒他做教练应该注意哪些问题。蔡振华的铁腕治军给孔令辉执教带来了很深的影响,孔令辉坚信“半军事化管理是队伍长盛不衰的法宝”。

  在还没有得到分管队员时,孔令辉就已经定下了自己“严厉执教”的调子,而在这个等待队员的过程中他也逐渐摆脱了当初的困惑:“可能刚开始认真看女孩比赛,觉得无谓失误太多,球的质量和男队员差别很大,后来看多了想多了,就明白男女队员之间并没有可比性。”

   在和女队员们接触后,孔令辉渐渐发现:女队员的问题都不在技术上,而在于心理关难过。但就在他觉得执教问题不大时,真正的问题却随之出现了。

  终于,孔令辉等来了自己的分管队员,也是自己执教生涯的第一批队员——郭跃丶刘诗雯丶姚彦丶木子。很多人都说孔令辉幸运,因为这四名球员都是当时最有潜力的选手,郭跃已经是世界冠军丶一姐接班人选,刘诗雯是年轻一代里最有潜力的培养对象,那些“羡慕嫉妒恨”的声音孔令辉不是没听到。

  但他压根没管别人怎么说,在升任女队主教练后他才第一次回应:“当时我们分管教练带谁,都是主教练施指导分配的,每组队员的配备都有其原则,需要有重点有次要,比如郭跃就是重点,刘诗雯则是培养对象,姚彦和木子刚从二队上来,其实除了郭跃,其他三个水平不能说有多高,所以我哪儿来的幸运?”

  面对四个女孩,一直以来和女队员不是很熟络的孔令辉真发愁,第一天走马上任,孔令辉站在队员身边都不知道手该往哪儿放,女孩特有的情绪和心思更令他一筹莫展:“她们怎么打个队内练习赛输了都哭啊,而且有时候说她们一两句,她们心态就都不一样了,还有在队内赛时,女孩还会耍点小聪明,不会把技战术百分百释放出来,而是自己还要留一手,这些我以前当队员的时候都没碰到过。”

  郭跃现在还能想起来孔令辉上任的样子:“是有点不自在,虽然也很有教练范儿,但能感觉到他一开始不知道拿我们怎么办,看我们哭他一开始都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而施之皓虽然看在眼里,却给了孔令辉足够的时间:“每个教练一开始都有不适应的地方,得相信他。”

  随着时间推移和经验增加,孔令辉很快适应了属于自己的新角色,他摸准了女孩们的心理规律:“她们技术天天练,都是贯穿下来的,就是心态波动造成技术上发挥不稳,所以更多是心理上难带,不过她们都年轻,好沟通,说什么也都接受,从这方面下手我觉得问题不大。”

  可事实上,问题不是不大,而是很大。郭跃在孔令辉接手前已经是世界冠军,被看做未来一姐接班人,但在孔令辉接手后,除获得2007年世锦赛女单冠军和2008年奥运会女单铜牌外,郭跃的成绩和状态不升反降,自2009年开始陷入到冠军荒,2010年和2011年更是一蹶不振,很多人说“郭跃练废了”。

  除了郭跃,刘诗雯也同样遭到了诟病,这个乒坛新星尽管在孔令辉执教后进步迅猛,并且赢得了2010年莫斯科世乒赛主力地位,但在那场后来被无数次提及的决赛中,刘诗雯一人连丢两分,把队伍丶自己和孔令辉都推入到万劫不复之境地,很多人又说“刘诗雯没希望了”。

  孔令辉承认莫斯科世乒赛上刘诗雯的失利自己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后来我反思了很多,刘诗雯在莫斯科之前那一年进步很快,我和队里一度都对她抱有很大的期望,但是她的年龄和经历都没有达到一个成熟稳定的阶段,在这个比赛中担当主力不是最恰当的时机,这也是我没有想得太细的地方。”

  但是孔令辉并不承认是自己把郭跃练废了丶把刘诗雯带得没希望了,所以再提及那时候对自己执教能力的质疑,孔令辉不等记者说完就会打断:“我是运动员我知道,运动员不可能成绩永远都保持稳定,有波动很正常,每个教练也都有这样的经历,可能其他教练的运动生涯又没我这么平稳顺利,大家对他们的关注没有那么高,也不会一直盯着他们带队的成绩。”

  而这个时候主教练施之皓自然还是在力挺自己人:“孔令辉带郭跃以来在北京奥运周期很好地完成了任务,刘诗雯这些年表现也不错,总体来说他尽到了责任,但年轻教练肯定不那么完善,在经验和方法上没有完全做到位也是可以理解的,希望大家还是能给他一点时间和空间,相信他今后会做得更好。”

  而郭跃和刘诗雯也同时发声支援孔令辉,被诟病最多的郭跃说:“每个运动员都有低谷,只是恰巧我的这个低谷就赶在了孔导带队的这个时候。”面对主教练和队员的声援,孔令辉依旧保持着缄默,他不是不知道舆论都已经炒翻了天,也不是不知道有人在看他到底行不行,他只是不愿意去理会。

  “我从来不会在意外界对我的评价或者是对我的队员的评价,因为我了解我的队员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至于媒体和球迷,熟悉乒乓球规律的人懂乒乓球的人自然会比较公正的来说,不熟悉的人会掺杂好的坏的议论,其实也都正常,我当队员也当了那么久,对于好的坏的说法真的都是已经适应了,无所谓怎么说吧。”这个说法,孔令辉沿用了很多年。

   孔令辉成为女乒主帅的唯一候选人,舆论质疑“这不就是给他设定的职位么?”孔令辉对此无奈苦笑,他来不及解释,在就任主教练后,他有太多的事情要过去问。

  在做队员时有过小波折却最终成就大满贯,在当教练时遭到各种质疑却最终升任主教练。2012年11月的国家乒乓球教练员竞聘会议上,孔令辉作为女乒主帅的唯一候选人进行了竞聘。其实早在2008年时,孔令辉就已经竞聘过女乒主教练的岗位,当时才当了两年教练的孔令辉竟敢去竞聘主教练,被认为不是自信爆棚就是有人撑腰,可孔令辉现在想来只能笑着说:“我当时就没有想能竞聘上的,我只是想通过那个平台把自己的一些想法表达给国内乒乓界的专家们而已。”

  那一次的竞聘结果还是施之皓留任女乒主帅。这次,施之皓卸任,孔令辉接棒。其实从孔令辉2006年执教开始,关于他和施之皓之间的竞争传闻就不绝于耳,但施之皓对于孔令辉来说不仅是同事,也是恩师:“我2005年世乒赛最后一个单项冠军就是在他手下拿的。”

  对于施之皓,孔令辉的评价是:“他是和蔡指导一个年代的运动员,后来因为出国,接受新鲜事物比其他同龄教练都快,我们交流非常好,没有任何隔阂。”而对孔令辉,施之皓则说:“我相信孔令辉不光是运动成绩,在体教结合丶运动员综合素质培养方面都会有一番成就,在这个基础上肯定会超过我。”

  有过第一次试探性的竞聘,第二次对主教练孔令辉自然势在必得,况且这本身是只有他一个人竞聘,于是不可避免地,关于这个竞聘会是专程为孔令辉一个人举行的说法不绝于耳,孔令辉笑道:“竞聘是公开的,你们谁来都可以,在网上都能递交材料报名,哪里是为我,你看二队教练的竞争还是非常激烈的。”

  从正式成为中国乒乓球队女队主教练到现在四个多月,孔令辉最大的感受是——比以前忙了。的确,以前作为分管教练,只需要管理好自己组里的几个队员就可以,而现在的他女乒所有队员都在自己的麾下,除了日常的训练协调丶比赛的指导,他也承担了比以往多了许多的外事工作,孔令辉起初也没有想到主教练会有这么多事。

  在出征巴黎世乒赛之前,女队整个四月份几乎都在中山进行封闭集训,虽然是远离了北京的喧嚣和嘈杂,但是孔令辉的事儿一点都没见少。站在场边盯训练,搁在裤兜里的手机平均每隔十分钟就要震一次,不重要的来电他匆匆两句挂断,重要的来电他都会走到球馆外面接听。

  作为主教练的孔令辉,在短短二十分钟内的工作是这样的——他站在两张球台中间,同时看着李晓霞和丁宁训练,还不忘回一两条短信。然后工作人员走过来跟他说训练用球可能不够了,考虑到隔天男队就要从成都赶来一起进行热身赛,孔令辉赶忙打电话联系训练用球,询问电话那头:“是不是空运也不能保证第二天就能到?”

  这边还在商量着怎么把球运来,一边对刚训练完的李晓霞就又叮嘱开了:“记着,晚上6点40从住地出发去参加当地政府的宴请啊,再相互通知一下别忘了。”等所有队员排队集合后,他又得点评一圈所有队员的训练表现。

  这些是孔令辉以前压根不用去操心的问题,现在,全压在了他的身上。好在教练员生涯行至第七年,让孔令辉对麾下的队员已有了足够的了解:“可能别人以为我只是对我以前带的队员熟悉,其实在当分管教练时,对队里的主力的技战术和心理都有了解,也给她们当过场外指导,只不过现在要进一步加强跟她们的沟通。”以前并不在孔令辉管辖范围内的丁宁就表示“孔导在国外比赛中给我当过不少回场外指导”,在孔令辉成为主教练后,丁宁说他也专门找自己聊过:“不管训练还是比赛,都会不时找我,问问我最近怎么样,技战术上面有没有什么难点,思想上面有没有什么想法,沟通挺不错的。”

  对于郭跃丶刘诗雯等自己的老部下,会不会有所有待?孔令辉说:“当然不会,做主教练就必须站在公平的角度,而且国家队不是我想怎样就怎样的,很多问题都由教练组商议解决。”于是队内比赛中,刘诗雯所在的一方输了以后要接受“钻裤裆”的惩罚,刘诗雯一度扶着腰跟孔令辉说自己的腰疼没法爬,孔令辉摇摇头,没有开这个绿灯。

   孔令辉初当教练,就给自己树立了冷面的形象,但在队员们跌落低谷后,他反而扭转性子,开始变得和善起来,甚至给女队员们起昵称,成了他最大的爱好。

  其实,按照孔令辉本身的性格来看,他并不适合做教练,特别是女队教练,因为他性子急丶说话快丶做事风风火火,有时候还让人觉得有点“冷”有点“爱谁谁”,所以在初为教练的时候大家都有点不适应。记者会觉得“采访他太难了,不爱说,说了又太快,都跟不上”,队员会觉得“他太严厉太凶了,不是把我们说哭就是把我们罚哭。”

  孔令辉到很后来才意识到自己当初为什么会让大家留有这种印象:“一开始其实我是想和队员都保持一点距离,她们很多人之前还和我配过双打,叫我辉哥,现在要叫我孔指导了,我就得和以前不一样,当教练没有距离感的话她们就不会有畏惧心理,所以我在训练和比赛中对她们要求比较严格。”

  郭跃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会儿孔令辉罚她们长跑:“只要训练中拉球没做到,他就罚我们周末早上起来跑步,别的组队员都睡着呢,我们就得起来跑,真太崩溃了,实在是想边跑边哭。”而刘诗雯觉得孔导实在太威严了:“他训话时特别快特别急,弄得我们也紧张,心里压力特别大。”

  孔令辉的改变是从莫斯科世乒赛后开始的,郭跃发现孔导说话语速变缓了,性子也没那么急了,跟自己说话也没有那股严肃劲儿了。孔令辉说:“那会儿她们心理都出现了问题,士气正低落,女孩恢复的过程又比较慢,再用以前那种严厉的方法就很不恰当了,所以就会转变自己,其实做哪一行都一样,都要随着局势变化来修正自我。”

  而已经成为了主教练的孔令辉还会不会是之前那个会罚大家晨跑丶把大家说哭的孔指导?不等自己的队员评价,孔令辉就赶紧说:“现在早没有了,如果说晨跑出操那都是她们自愿的,丁宁丶刘诗雯在中山封闭集训的时候都是自己上闹钟起来跑,她们一跑,那些年轻的队员也都跟着起来加练了。”孔令辉说自己现在经常会和队员开玩笑,而且为了顺应时代的发展,自己也开通了微信和队员们交流。

  关注孔令辉微博的人会发现,孔令辉在微博里经常会把丁宁叫做“卡卡”丶把刘诗雯称作“喜喜”,任凭粉丝在评论中怎么猜测,孔令辉就是不给出答案。当记者询问孔令辉“喜喜”和“卡卡”的由来,孔令辉贼兮兮地说:“嘿嘿,你去问她们当事人吧。”

  丁宁起初还不想说:“都是孔指导啊,给我们起名,还老在微博里说。”后来丁宁终于解开了谜团:“孔导家里有两条小狗,其中一条不知是比熊还是贵宾,和刘诗雯之前有点像,都是黄黄的卷卷的,正好那个狗叫喜喜,这名字就给了刘诗雯,然后孔导说我不是总和刘诗雯配双打嘛,就跟这两个小家伙一样老在一块儿,于是就叫我卡卡了。”

  和队员之间关系变得更融洽随意,对待媒体的态度也有了很大的不同,在做分管教练时,孔令辉并不是很好接触的采访对象,但在升任主教练之后,孔令辉对待媒体温和了许多,话也多了不少,什么样的问题都愿意回答,孔令辉说这并不是因为自己变了,而是因为位置变了:“以前我最多只能说自己带的几个队员,更多的情况需要施指导来表达,但是现在全队的情况都需要我来说,我也有责任去传达,所谓屁股决定脑袋就是这个意思,在什么位置说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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